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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价上调:窥见中国经济矛盾面  

2009-07-03 11:26:55|  分类: 观察员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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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家发改委3月24日宣布,自3月25日零时起将汽油、柴油价格每吨分别提高290元和180元。
  国内成品油价格每次波动都会遭来广泛非议,早已见怪不怪,但从油价上调这么一个横切面,却让我们看到了中国经济的矛盾性。高举市场化大旗,但计划体制在各个经济层面上到处复辟;想实施利好的政策却又被某些垄断利益集团所挟持;给经济造血的同时,却又从另一方面放血。

屡遭诟病的“油价”
    此次油价上调是自2009年1月15日成品油定价机制改革以来,根据新的成品油价格形成机制实施的首次油价调整。对于为何上调油价,国家发改委表示,系鉴于近期国际油价持续上涨。
  在国际市场原油价格持续下滑时,中国的成品油价格为何迟迟不下调?为何油价“降得慢涨得快”?坊间的质疑声随之四起。
  做个简单的比较。从时间上看,国际市场原油价格从2008年7月一路下跌到12月19日,长达5个月的直线下跌后,发改委才决定降价;国际原油价格从2009年3月初开始缓慢上涨,到3月24日不过24天,发改委立即决定上调成品油价格。另一方面就是涨跌幅度,2008年国际原油价格从147美元跌到40美元,跌幅达到72%时,发改委才决定下调国内成品油价格,而这次从40美元涨到53.80美元,涨幅仅为34.5%,发改委就决定涨价了,实在令人费解。而且降得比国际上小,涨得比国际上大,有人计算,等国际油价再回到147美元,中国1升油就得7元多。
  凤凰网上6万余名网友参与的调查表明,94.9%的网友不认可发改委此次调价理由,97.7%的网友认为中国成品油价格存在“追高不追低”的现象。
  事实上,国内油价一直为人所诟病。这也难怪,一方面,这些企业年年都稳居国内最赚钱企业的行列,另一方面,民众年年都能听到石油巨头们喊着“亏损”,看到政府部门不断给他们财政补贴,惟独不见他们向国家和百姓分红。

市场化的背后还是计划
    按照发改委的说法,国内成品油价格应“坚持与国际市场有控制地间接接轨”。既然“与国际接轨了”,市场化了,那么水涨了,船当然也要高。
  中国改革开放31年,一直努力实行市场经济,但是计划体制总是在各种领域变相复辟。例如“与国际接轨”,跌的时候接得缓慢,涨的时候接得迅速,这种接轨人为因素、计划色彩太浓重。真正的市场化,应该是成品油供应商在充分竞争的前提下,成品油价格任由市场供需关系自由调节。只要供大于求,价格就不算低;只要供小于求,价格就不算高。因此,目前发改委所谓的“成品油价格形成机制”,“与国际市场油价接轨的机制”都是畸形的。
  据了解,国内成品油市场依然是供大于求。相关数据显示,2月末,全国成品油库存量1485.23万吨,同比增长36%还多;另一方面,石油公司自己的油卖不出去还在降价促销,某媒体报道,在发改委调高油价的命令下达后,珠三角城市有的油站按兵不动,有的油站反而每升优惠五六毛钱。
  一边忙促销,一边忙涨价,只追高不追低,这都是违背市场经济的。国际油价上涨的时候举起市场做大旗,下跌的时候又要按照计划经济的套路按部就班,老百姓永远只能被牵着鼻子走。
  关键是价格的话语权不在市场手里,又怎么能形成市场化呢?拥有话语权的企业谁愿意来市场化运作,主动降价。轻轻松松就能赚钱,为什么要去参与市场竞争,给自己找不痛快。如果话语权不在市场手里,那么市场化就只能是一个幌子,说到底还是计划经济。

“政策”被绑架
    资本是个会吃人的野兽,政府要做的是将野兽带上项圈,用制度去约束它,但现在却总是让这个野兽牵着走,原因就在于一群野兽形成了垄断利益集团。一旦野兽抱成了团,用链子是拴不住的。
    中国的垄断企业,在一定程度上已经拥有了“绑架”政府政策的能力。面对坊间对于国内油价与国际油价背离的种种质疑,垄断巨头们仍然我行我素维持高油价长达半年之久,可见垄断力量对公共政策的影响之大。
虽然这次成品油价格上调幅度并不大,但却让人们看到背后利益集团的力量。在房地产市场刚刚出现萧条迹象,远没有达到崩溃态势的情况下,为了维持暴利,房地产利益集团要挟政府出台了一系列救楼市政策。在政府优惠政策的鼓励下,随着近期部分刚性需求入市,房交市场有所回暖,许多房地产商就立刻趁机涨价。政府总是寄望通过政策来掌控一切,可中国的经济被房地产绑架了,出台的政策也被“绑架”了。
    不仅企业存在利益集团,政府部门也存在利益集团。中国的4万亿投资计划里,中央政府投入1.18万亿,剩下的需要由地方政府和社会投资配套完成。在目前的经济形势下,营造一个良好的经营环境对吸引社会投资至关重要,关系到4万亿投资刺激计划能否落到实处。因此,中央政府安排了结构性减税等扶持企业的政策。但近期,这些优惠政策却被人为扭曲。据报道,某些地方税务部门不但没有通过减税扶持企业,反而在本地税收大户税金下降的情况下,通过加紧对中小企业收税来完成任务,令这些中小企业不堪重负。对于这些中小企业来讲,国家的优惠政策不但没有享受到,反而由于某些部门为了维护自己利益,而导致税负加重,经营环境更加恶劣。中央政府的政策被地方部门利益集团“绑架”了。
     全国政协委员冯世良提出:企业的垄断行为和政府部门利益化,既损害了群众的知情权,又消解了国家政策。如果不消除利益集团,再多的惠民政策最后都无法使群众得到好处。

一边给经济造血,一边给经济放血
    在全球金融危机的冲击下,中国经济陷入了困境。其实,中国的问题更多的在于自己,贫富差距过大、内需不足,在国外需求萎缩的背景下,产品相对过剩问题凸显。在此背景下,刺激消费、扩大内需被不断“升温”、“加油”。为此,中央和地方政府出台多项措施刺激消费,如中央启动“家电下乡”、“汽车和摩托车下乡”,出台各行业的振兴计划,地方政府也采用了发放消费券、旅游券等办法。
  但是,“汽车下乡”政策才刚起步,成品油价格就上涨,政策的利好便让上调的油价所“冲抵”,正在“下乡”的汽车很有可能因为“没钱加油”而“熄火”。而且,油价上涨牵一发而动全身,对旅游、物流等行业打击严重,并会进一步挤压“中国制造”的利润空间。
  更重要的是对农业问题造成严重的负面影响。如今正处于春耕春播用油剧增的时间段,油价的上调会增加农民的生产成本,本来启动农民内需,提振农民消费就非常困难,而此时油价上涨无疑是雪上加霜。
  有专家认为,中国目前在防止通货紧缩,因此,提高成品油价格有利于防止通缩。这个借口显然有些牵强。通货紧缩的主要原因在于需求不足,购买力下降,而不是商品价格过低。如果发改委通过行政手段提高商品价格来解决通货紧缩问题,那只能适得其反,使得通缩越来越严重。因为,价格上涨必然遏制需求,使得购买能力下降。
  政府出台4万亿投资计划,为的是保经济增长,刺激内需。在经济危机还未见底的当口,成品油提价,会使4万亿投资计划“缩水”,相当于向拉动内需这盆刚烧起的火上泼冷水,显得非常不合时宜。尤其在这个上上下下强调信心比黄金重要的时刻,成品油价格上调如果传导到PPI和CPI上,将会伤害到群众的消费信心。
  有的时候,政府更像是个矛盾体,充满两面性。一方面给经济造血,另一方面又给经济放血;扶持企业的同时,又勒紧企业的脖子;拉动国民内需的同时,又从百姓兜里掏钱;强调信心的同时,却又打击百姓战胜危机的信心。

作者:王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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