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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业率在中国“失明”  

2009-07-02 16:22:18|  分类: 独家视野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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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国家官方的统计数据里,人们可以随手找到CPI或PPI,也可以找到GDP或NDP,但要“放眼”失业率(The unemployment rate),就让人有些迷糊了。失业率究竟是多少?谁有慧眼能在各级政府的工作报告中找到它?

    “失明”的失业率
    目前,有两条和就业有关的新闻,颇能引人深思。一条是:“全国1.3亿外出农民工中已有780万人提前返乡”。另一条是:广州市前一阵子曝出的1500名硕士竞聘“猪肉佬”。
    来自国家发改委中小企业司的数据显示,中国2008年上半年有6.7万家规模以上的中小企业倒闭。而中小企业正是中国吸纳就业的主力军,75%以上的城镇就业人员都在其中实现就业,中小企业经营困难必然导致失业率的增加。
    与此同时,国家相关部门发布的城镇登记失业率却仍旧岿然不动:连续三个季度,中国城镇登记失业率都维持在4.0%这个底线上。根据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公布的数据,2008年9月底,全国城镇登记失业人员830万人,比2007年同期还减少了5万人。
如果单纯从官方公布的数字来看,中国的就业状况处于一个非常理想的状态,但数字显然与人们的真实所感有所出入。
    新闻媒体频繁报道珠三角和长三角外向型劳动密集型企业出现倒闭和裁员,提前出现大量农民工返乡潮。即使广州东莞市出现合俊和百灵等大型知名企业倒闭,但该地区2008年第三季度末失业率仅为1.22%。不论真假,失业率仅仅是纸上的一个数字。失业率在 “失明”。
    官方目前唯一公布的失业率为“城镇登记失业率”,其计算方法为:城市登记失业人口/城市年末就业人口+城市登记失业人口。这一失业率不涵盖农村的剩余劳动力和没有找到工作的大学生以及未登记的城市失业人口。如果把所有这些隐性失业全部纳入统计,失业率到底是多少?一直扑朔迷离。
    前不久中国社科院发布的2009年《社会蓝皮书》显示,中国城镇的实际失业率为9.4%,比官方一般使用的“登记失业率”高约一倍。大学生的失业率更高,达到12%以上,是“登记失业率”的3倍左右。西方媒体估计,中国失业人口高达4800万。这些数字都还没有包括1.5亿的农村失业、无田可种的剩余劳动人口。两者加起来,中国有高达2亿的失业人口。
    2009年的就业市场也不乐观,理论界认为,目前就业形势的严峻度要高于官方的预期,如中央党校校委研究室副主任周天勇撰文称,由于出口需求下行、国内消费需求难振、企业经营困难等因素,中国今年的城镇真实失业率将上升到14%左右。

    经济增长了,
    失业率却提高了
    经济增长了,就业率应该提高。这是世界各国的普遍规律。“经济增长速度快,就业岗位增加,就业水平高,失业率低;反之,就业水平低,失业率高。”这是美国著名经济学家阿瑟·奥肯于1962年提出的著名的“奥肯定律”。然而,这条规律在中国似乎不灵。
    上世纪80年代初,中国每一个百分点的经济增长能拉动就业增长约0.4个百分点;上世纪90年代初,能拉动约0.3个百分点;到本世纪则下降到0.1个百分点。与高增长相伴的不是低失业、高就业,相反却是失业的增加。被国外实践普遍证明的定律,为何在中国“失灵”?
    有学者专家认为,这是经济结构调整和技术进步的结果。例如许多地方优化产业结构的突出特点,就是用现代技术代替传统技术,用资金、技术密集型企业代替传统劳动密集型企业,原来十几个人从事的劳动现在两三个人就够了。
    这个理由在逻辑上似乎行得通,但在现实中却站不住脚。从国际经验来看,几乎所有国家在经济快速增长后,都出现了经济结构调整,唯独在中国出现了失业的增加。而且从中国现实来看,如果经济结构优化和技术进步带来了更多的失业,那么失业者首先应该是低技术的简单劳动者,但实际上是高校毕业生普遍存在就业难问题,相对应的是,以往许多城市反而闹起 “民工荒”。况且对中国的就业怪象归咎于经济增长方式转变和经济结构调整,未免有些高估中国的经济现状了。
    按国际常规,随着经济的快速发展,资金和技术密集型产业取代传统的劳动密集型产业,必然会促进第三产业和中小企业的发展,从而使社会可以吸纳更多的劳动力就业,然而在中国却没有。

    政策在失明的失业率中迷惑
    中国的失业率一直是“雾里看花”,但作为国民经济发展的重要指标,失业率失明很容易对国民经济发展产生误导。
在金融危机冲击下,目前全国上下的注意力都放在“保增长”上。不过,在分析人士看来,2009年最大的问题可能不是经济增长速度问题,而是失业问题恶化。
    中国政府推出了4万亿救市计划,绝大多数资金仍集中于基础建设及重工业项目,而对就业贡献最大的中小企业则少有眷顾。
    学者郎咸平指出,政府投资很多时候更像是“一锤子买卖”,过几年工程完成了,雇佣的工人仍然面临就业问题,而所修建的基础项目大部分也不是能持续产生效益的项目。
    由于政绩考核等原因,中国的一些地方政府把资金和精力更多地放在最能拉动GDP增长的招商引资和大型实体项目上,因为对上级来说,这些有形的东西是最容易识别的。
    这样虽然可以带来靓丽的GDP,但如果不能真正改变制造企业生存的现状,或许仍然会有更多的人面临失业的威胁。郎咸平认为,“政府在公用事业上的投资的确可以带动一部分就业,但那毕竟是少数,中国90%的就业仍然是由占经济比重70%的民营经济提供的,这才是需要政策重点关注的方向。”他认为,如果是投资到制造业,受益的企业产生的效益将用以再投资、再生产,从而产生更多的效益和提供更多的工作岗位,形成一个“滚雪球”般的良性循环。
    国际上,许多国家政府在制定国民经济发展目标时,都是把扩大就业作为优先选择,而不是经济增长速度。美国当选总统奥巴马就宣布要在2009年创造300万个就业机会,以降低攀升的失业率。
    反观中国政府在促进就业中则出现角色缺位,甚至逆向调节,有的地方政府为了追求GDP的增长,对污染企业可以网开一面,可是为了城市观瞻,对小商小贩却要“严格执法”,甚至要打造“无摊贩城市”。
     各级政府总有一个天真的幻想,认为只要经济增长了便可以一俊遮百丑,许多社会问题和内部矛盾就会迎刃而解。于是把政策的目光都放在“保增长”上。
    但用经济增长率向百姓兑现的繁荣只是一种假象,经不起风吹雨打。
    中国也应该把控制失业率作为制定政策的首要目标。

    失业率失明下的隐患
    即使政府不公布失业率,也绝不意味着可以回避这个问题。失业率失明下隐藏着巨大的社会不安定因素。
父亲失业断了三餐,孩子每天超市偷饭团充饥;失业父亲持刀抢银行,只为筹生活费养家;丈夫失业,妻子带着患病女儿打工;大学生失业后安身桥洞捡破烂;暴力袭警的杨佳也是长期在家的失业者……
    越来越多的此类新闻见诸报端。在经济增长放缓的背景下,一些社会案件在人们茶余饭后的闲谈中,已经多了另一种解读,那就是社会和生活的压力造成情绪失控。更值得警戒的是,近期,群体事件正以多种形式爆发。相当大程度上毕业即失业的大中专院校毕业生和大批返乡农民工,发展成为庞大的失业队伍后,这对任何和谐社会都将构成巨大的威胁。
    如果政府忽视这些庞大的失业队伍,甚至不肯承认真实的失业率,继续掩耳盗铃的话,又怎么能制定切实可行的政策以应对日益严峻的失业危机?
    以往在高失业的年份,中国城市里的恶性治安案件往往发生频繁。国际上也是如此,不久前希腊的枪击案只是全国性骚乱的一个导火索,造成骚乱的更深层原因是希腊经济发展缓慢和高达7%的失业率。日益猖獗的索马里海盗,也是由于长期失业,导致做海盗变成唯一选择。
    这一切不是危言耸听。为了维护30年改革开放的成果,减少失业率将是中国2009年经济政策的方向和底线。有人形容,失业率是中国经济增长率屁股下烧红的铁板,同时也是中国经济增长率保证不下滑的促推压力。无论做出何等刺激经济的计划和政策调整,不站在这个思考基点来考虑国民经济走向都会得出错误的结论。
    2008年1月1日,《就业促进法》正式实施。2008年下半年,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将重点推行创业带动就业工作,探索建立城乡劳动者平等就业制度等几项工作,以期在中观层面缓解就业压力。
    财政部门加大投入。2008年中央财政安排就业补助资金为260亿,而2003年的就业补助资金只有41亿。中央政府同时要求地方各级财政部门也相应地增加就业资金方面的投入。
   中国政府已经在为扩大就业做出一系列努力,但鼓励创业和增加就业最关键的是从制度上消除政府各部门从自身利益出发与企业夺利的行为,这需要通过立法和行政体制改革的推进才可能真正解决。
    中国工程院院长徐匡迪指出:就业率始终是中国最大的民生问题,如果不解决这个问题,终归是中国的隐忧。

    作者:王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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