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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机邂逅:1929与2008的对视  

2009-07-01 10:32:43|  分类: 其他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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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曼,这棵158年的老树终于在今年9月14日被连根拔起,由此蔓延的恐慌更使得整个美国金融帝国都裂了纹,甚至世界都将从此改变。
  贝尔斯通裁员7千,雷曼裁员2万,美林裁员上千,美国的工作中介网站预计,今年美国会有15万人失去工作。每个人都好像踩在浪尖上一样,随时担心跌入谷底。
  “下跌、倒闭、失业、阴霾、冷清、焦虑、阴郁”如今这些标签贴给华尔街,都再合适不过。这让我们很容易联想到同一空间下的另一个时间——如果历史把长镜头拉回到1929年。
  经济学家们习惯把1929—1933年发生的那场经济危机形容为“大萧条”,在它之后发生的经济危机人们则喜欢用“衰退”来形容,因为“衰退”更温和,人们之所以回避“大萧条”,是因为这场危机太让人触目惊心。

何谓大萧条?
  1929年10月24日,那一天被称为“黑色星期四”。纽约股票价格突然暴跌,正式拉开了大危机的序幕。
  商品大量过剩,物价大幅度下降,销售停滞,企业倒闭,工人失业,信用制度崩溃,银行破产。
  在这次大萧条中发生的种种令人惊叹的怪现状,至今还冲击着人们的神经:美国将1000多英亩的棉花毁在田间,大量小麦和玉米被当做燃料,密西西比河被倾入的牛奶变成“银河”;加拿大将小麦烂在田间;阿根廷使猪肉坏在仓库,巴西将咖啡投入炉中。
  整个资本主义世界的工业生产几乎下降了44%,失业人数达到5000万人左右,一些国家的失业率竟高达30%-50%。城市中的无家可归者用木板、旧铁皮、油布甚至牛皮纸搭建起简陋的栖身之所。企业利润从100亿美元下降至10亿美元。农业也惨遭劫难,谷物价格下降三分之二,农业货币总收入由1929年的113亿美元减少为47.4亿美元。
  整个资本主义世界的工业生产水平大约后退到1908-1909年。其中美国退到1905-1906年,德国退到1896年,英国退到1897年。整整几十年生产力的发展就这样付之东流。

祸起不平衡
  准确地说,这次危机是资本主义生产过剩性经济危机。
  财富分配的不平衡造成供给与需求之间的不平衡。
美国国内这种不平衡体现在:农村购买力低。1919年时农场主的收入占全部国民收入的16%,而在1929年只占全部国民收入的8.8%,而农民的人均收入只有全国平均收入的1/3左右。更为严重的是,当时美国最大的16家财阀控制了整个国家国民生产总值的53%,全国1/3的国民收入被占人口5%的最富有者占有;另一方面,约60%的美国家庭,年收入还挣扎在仅够温饱的2000美元上下,有21%的家庭年收入不足1000美元。财富分配的不平衡造成美国国内实际的购买力低下。
  国际上的这种不平衡体现在: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美国经济靠对德国贷款和国内信贷消费繁荣,英国经济则走向衰退,日本经济危机频发,德国则需要支付巨额的战争赔款。各国发展的不平衡造成了美国面临的国际购买力低下。


经济危机里的金融危机
  1929年10月到1932年8月,纽约股市道指从380.33点跌到了42.84点,累计跌幅近90%。从10月29日开始的一周内,美国在证券交易所内失去的财富达100亿美元。到1933年,美国银行共倒闭11730家,大批银行倒闭引起了整个金融领域的混乱,动摇了整个国际信用体系。截至1933年底全世界有25个国家停止偿付国债,一系列政府宣布破产,这在世界经济史上是绝无仅有的现象。

繁荣中孕育危机
  截止到1929年,美国的经济发展都非常令世界瞩目。平均每六人就有一辆汽车,汽车制造业成为美国最大的工业部门,同时它的发展还推动了其他相关行业如钢铁行业的发展。美国家用电气产品总值在1921年还只有1060万美元,到1929年就增至4.16亿美元。从1919到1929年,美国汽油产量从8600万桶激增到4.39亿桶。经济的飞速发展刺激了信用的膨胀。纽约证券交易所的证券平均价格在1923年初时还不过98美元,到1929年初就涨到了306美元,1929年9月更是达到最高峰,涨到365美元。当时购买证券只需要支付10%的保证金,参与证券投机的人都靠借款来购买大量的证券,2/3的证券交易是靠银行贷款进行的,可以与证券市场狂热投机一比的还有房地产投机活动。这些投机助长经济繁荣的幻景,危机泡沫一触即破,只差时间。


也是繁荣中孕育危机
  当下的华尔街成也金融衍生品,败也金融衍生品。
  2007年华尔街金融业利润占全美公司利润40%,这样的辉煌不得不归功于金融衍生品。根据国际清算银行最近的报告,全世界衍生品的交易总量已经超过了1000万亿美元,而全世界所有国家的GDP加总也不过60万亿美元,也就是说其交易总量相当于全球经济总量的16倍!
  然而,很多人把此次金融危机的原因也同样归结于金融衍生品,金融衍生品到底在此次危机中扮演了怎样的角色。让我们先来看一下危机爆发的链条:
  第一环:次级抵押贷款公司向普通居民提供住房贷款,普通居民按期交房贷。
  第二环:次级抵押贷款公司为分担风险找到投行,出售ABS,即资产抵押债券,投行为次级抵押贷款公司提供贷款资金。
  第三环:投行为分担风险,开发出了CDO(Collateralized Debt Obligation),即担保债务凭证,并把CDO分为高级别和低级别两种,高级别风险低、收益低的卖给保险公司等金融机构,低级别风险高、收益高的卖给对冲基金。
  第四环:对冲基金通过关系,在世界范围内寻找利率最低的银行借钱,大举买入低级别CDO。
  如此房价飙升,利益相关者个个赚钱。
  第五环:投行开始开始买入对冲基金,以期赚取更多。于是对冲基金又把手里的CDO抵押给投行,换取更多贷款,操作更多金融商品,同时对冲基金继续买入投行的普通CDO。
  第六环:接着,投行又开发出了新的金融衍生品——CDS(Credit Default Swap),即信用违约交换。(注:在CDS合约中,卖方卖的是不出现违约事件,买方则需要定期向卖方支付一定的费用,如果不出现违约事件,则卖方坐收保险费,如果出现违约事件,则卖方需支付高额赔偿。)于是投行每年从CDO里拿出一部分钱给保险公司,以期将来出了风险大家一起承担。
  至此,以金融衍生品为线索,我们就可以理顺当前金融危机发生的原因,明晰次级债如何通过金融衍生品捆绑住利益相关者,又如何千万倍地放大风险撬动了整个金融市场。是金融衍生品把昔日的华尔街变成黄金彼岸,同样也是金融衍生品把今时的华尔街变成了梦碎大道。

谁之错?有关人性的讨论
  格林斯潘的错,超前消费的错,虚拟经济的错,金融衍生工具的错,自由化的错,政府监管的错,体制的错,经济一体化的错,逐利的错,贪婪的错,冒险的错。都没错,只是“度”错了。而这完美的“度”在哪里,只有时间会给出答案。格林斯潘的低利率政策,带来了房地产的虚幻繁荣,却也给美国带来了20年经济连续增长的奇迹;“金融创新始终是经济进步中最重要的事,这点不该被否定”,没有永远完美的体制和模式,这份完美只会存在于适合当前经济的发展中。
  两次危机都掀起了有关人性的谈论。对于1929年的大萧条,美国很多历史学家把那时的美国称为精神上的“饥饿时代”,称是发财美梦和享乐之风盛行于相当一部分人之中,所造成的精神浮躁促成了经济危机。对于当下的金融危机,又有很多人指责是投资者的贪欲所致。贪欲可以兴邦亦可以亡国,是人类的贪欲造成了此刻的金融危机,但同时也是人类的贪欲支撑起了今天的金融市场。
  7000亿元的救市计划、政府出手接收了房利美、房地美和美国国际集团,正是利润私有化、损失公有化的最好证明。华尔街聚集了全美甚至全世界最聪明的头脑,他们懂得把自身利益和国家利益绑上同一辆战车,正所谓“窃国者诸侯”,这样,不仅是美国的纳税人,全世界都在为他们埋单。

遗世独立是福还是祸?
  面对此次金融危机,让新兴市场来救市成为热点话题。的确,这场金融海啸带给新兴市场的只是较小的冲击波。但我们来看这样一份报告,2007年,科尔尼公司对世界72个国家进行了全球化程度的排名,这份排名主要用来衡量一国的经济体自身发展程度及与其他国家的融合程度。在这份报告中,备受追捧的新兴市场却只能敬陪榜尾,也就是说,这次危机新兴市场可以幸免,绝不是因为其经济实力的强大,或是制度的完善,而是因为与世界经济的融合度不够,因此,其救市实力不可高估。相比较而言,美国虽遭危机重创,但世界外汇储备的75%仍是美元,因此,其自我修复能力不可低估。
  纵然痛苦也必须直面,破坏已经无法避免。比直面痛苦更重要的是未来,此次金融危机几乎让世界各国都擦亮眼睛,重新眺望下一个前往。种种迹象表明,世界经济可能会向一个新体系转型,游戏规则会改变,最起码可以预见的是,此次危机会使出口导向型国家变得艰难,发达国家对发展中国家的关税会趋向更高,市场准入会更为困难,如果这些发展中国家的内需难以消耗掉出口产品,那么这些国家的经济增长结构将会发展变化;其次,资本会更多地流向新兴市场,因为美国等金融市场的管制将会非常严格;再者,世界银行业的业态将会发生变化,单纯的投资银行会减少,目前华尔街仅存的摩根士丹利和高盛被迫将其业务模式从投行转为传统的银行控股公司,就是最好的证明,而相应地,混合性银行会增加。
  纵然历史喜欢轮回,但却总是向前发展。发生的经济危机同时也是消除错误的契机,危机的消除过程同时也是人们寻找“避免同类错误再次发生的过程”。但是只要人类还尚有逐利之心,那贪欲就会使经济发展永不停息,同时也意味着,那发展的道路不可能平整。资本主义的发展模式就是这样:扩张—繁荣—泡沫破裂—衰退—扩张。

作者:石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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