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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流”过后谁来清淤?  

2009-07-01 10:26:20|  分类: 独家视野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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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年年初,部分韩企扔下一堆欠款“夜半逃逸”,“秋后算帐”是迟早的事情。本刊对此做过专题报道并将继续关注事件的进展情况

    2008年,初春乍寒。
    青岛206家韩企不辞而别,扔下许多债务;沈阳700多家韩资先后“出逃”,留下一堆问题;广东地区和青岛、沈阳一样,许多韩国中小企业在夜幕中蒸发。
    韩企这种不负责任的行为遭到了各方舆论的谴责。一时间,在华韩企被推到舆论的风头浪尖,甚至有些人喊出了“韩企滚出中国”的这种极端口号。当时,韩国的一些政府组织及行业协会也纷纷站出来表态要依法惩治不良商人,弥补中国方面的相关损失。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双边就此没有更多的清算方案和细节浮出水面,人们的关注度也渐渐褪去,这部韩企“夜半逃逸”的闹剧果真要以这种“双缄其口”的方式收场吗?
    “寒流”过后,谁来清淤?

韩总统飞抵青岛却无下文
    韩企非法撤资现象在山东半岛等韩企比较集中的地区一直存在,只不过是今年初有所加剧才引起人们的警觉。
    据韩国驻青岛总领馆提供的数字,韩国企业在山东的“擅自撤离”事件是从2003年开始的,当年发生了21起,而此后逐年增加,2004年25家,2005年30家,2006年43家,2007年陡然上升到了87家,同比增长了1倍还多。
    纸终究包不住火。自从去年下半年起,韩企“夜逃山东”、“中国经营环境恶化”等词汇纷纷见诸中韩各大媒体。或许是迫于舆论的压力。中韩两国政府纷纷采取一系列行动以避免事态进一步恶化。
    2月初,青岛市外经贸局特别公布了一个新的清算办法,细化了企业清算流程。3月份,青岛市政府成立专门的外商投资企业清算援助中心,以协助做好企业清算工作。
    相比中国,韩国政府对此事的处理显得更有“诚意”。为了改善这些出逃企业带来的负面社会影响。韩国产业资源部曾表示,计划同韩外交通商部、劳动部、法务部及韩国工商协会等组成应对擅自撤华特别小组,在青岛、广州等韩国企业较集中的地区开展实地调查。韩国产业资源部还表示,随着中国的经营条件的变化,部分企业不可避免地面临撤离,但是在拖欠工资、贷款以及税收的情况下擅自撤离,给其他韩国企业和旅外韩国国民造成恶劣影响,因此必须要出台政策引导正常撤离,并承诺协助中国方面追缴所欠工人薪金以及供货商货款,并按照韩国相关法律追究责任。然而,这些仅仅是态度。
    值得人们注意的是韩国总统李明博于5月29日飞抵青岛,并拜访了两家企业,一家是当地标志性企业海尔,另一家则是一家韩资服装企业。虽然韩国官方表示总统此行并不涉及个别问题,但多少给人以一种“危机公关”的感觉。
    韩国总统李明博的热情并没有融化多少“善后处理”的冰雪。迄今为止,韩方并没有推出一个实质性的操作。韩国的媒体也好,政府也好也似乎遗忘了当初的“信誓旦旦”。中国方面呢?媒体没了铺天盖地的声势,政府的态度还是与当初一样,沉默中有一种无奈;至于工人们被拖欠的工资,还仅仅停留在当初的清算账目上;银行的贷款有可能成为又一笔死账。
    一切迹象表明,至今双方还没有撬动一锹“淤泥”。
    有句话叫做“秋后算帐”。此时已近深秋,“韩”咋还没来?

“一拍屁股走人”算哪门子事
    在部分韩企撤离中国后,韩国大多数媒体的报道都予以了报道。报道说,由于中国转变税收政策,加强了对环保方面的限制,加之不断上涨的工人工资和2008年1月1日开始实施的新《劳动合同法》,使在华的韩国中小企业劳动成本负担可能会增加50%以上。这对为“赚取劳动成本”而进入中国的韩资企业产生直接冲击。而这些韩国企业撤资时,不愿意走正常程序,而是选择留下工厂设备而“夜半逃逸”。这些企业之所以选择这种方式而不是以破产的途径撤离,主要是觉得中国的清算“手续繁杂”。
    的确,经历十余年的黄金发展期,中国曾经所拥有的比较成本优势正在慢慢退去,许多当初以此优势进入中国的中小企业并不能承受如此之重。而在华韩资企业中小企业居多,随着中国产业政策的调整,许多中小韩资企业已经失去了在中国生存的能力,选择退出是可以理解的,但以这样一种方式来告别中国是很多人不能接受的。
按照中国相关法律的规定,企业清算有着一套严格的申请和受理程序。2006年8月出台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就明确规定“企业法人已解散但未清算或者未清算完毕,资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依法负有清算责任的人应当向人民法院申请破产清算。并提交破产申请书和有关证据”。这是企业破产最起码的要求,并非什么“手续繁杂”问题。债务清算绝对不是几个工作日所能完成的,需要在债权、债务多个环节上认真核查。韩国是个市场经济发育成熟的国家,其中小企业业主自然更明白破产的诸多环节和程序的。
    嘉丽南是中国及亚洲地区巧克力生产投资额最大,生产能力最强的马来西亚外商独资企业,由于经营不善不得不申请走破产程序,从申请到宣告破产仅用了79天的时间。还有一些外国企业在中国均以企业破产的方式撤离中国并没有报怨中国的“手续繁杂”。显然,韩企是为了回避或拒绝承担责任,说白了就是在“逃逸法律”。
    韩联社的一篇报道说,“与开始投资时的‘一条龙’服务不同,破产手续必须得到审查部门一一申办变更登记。”显然,这不能替韩国逃逸企业开脱罪责,因为韩国的破产法也明确规定,必须到相关部门一一办理变更手续。试想,如果中国企业在韩国投资就可以不走任何的韩国法律程序吗?即使是开始投资的“一条龙”服务,所有的程序也是绕不过去的。
    其实,事至今日再评论“手续繁杂”已经对解决善后问题没有任何意义了,韩国政府或商会的当务之急是拿出诚意来,自我反思之过,不能在国际投资贸易中留下笑柄。如果此事一拖再拖最终演变成像一些中国人抵制法国家乐福的“事件”一样,受伤害的不仅仅是中国人。
    事实上,韩企非法撤资是内因大于外因。投资和撤资本是正常经济活动,但在不遵守投资对象国的法律的情况下撤资,无论如何都说不过去。中国不可能在产业政策调整的情况下单单为韩资企业而去变更法规。对于韩企来说,放下刀叉拿起筷子显然不是一件容易事,韩企“夜半逃逸”后韩媒及一些韩商将“消化不良”的弊端转嫁给中国是不讲道理的。

韩资撤离之后的反思
    虽然韩企撤离的“秋后算帐”步履蹒跚,但这笔旧账迟早应该清算,清算的方式也可能以部分韩国中小企业的不良品行为代价,让一部分韩国人在国际贸易中永远地承受着耻辱。
    今天我们该做的还有通过部分韩企的“耻辱”而窥视中国在相关政策法规上的缺陷。
    我国之前曾为外商投资企业清算专门制定了一部《外商投资企业清算办法》,初步解决了外商企业推出的问题,但随着国际对华投资不断深入以及外资企业清算日益复杂,此法规已不能完全胜任解决外企清算问题。同时,为了招商引资,中国为外商投资者制定了一系列的优惠政策。比如外商投资企业可从开始获利的年度起,减免企业所得税;外商投资企业在发生年度亏损时,可用下一年度的所得弥补等等。但由于这些优惠政策并没有很严格的法律规定,导致外商投资企业钻法律的“空子”。另外,韩国投资者在华注册的公司大多是有限责任公司,而中国的《公司法》并未对有限公司的责任做出详细的规定。投资者在缴纳注册资金之后并不承担责任。若企业非法撤资之后所欠债务超出了注册资金,超出的部分很难通过法律追缴回来,这无疑为韩企撤离提供了便利条件。
    在谈到韩资撤离这一事件时,中国政法大学的高清宇教授认为,虽然修改后的刑法加大了对经济犯罪的打击力度,但与清算有关条款,只设立了妨害清算罪。正因为这方面法律的漏洞,才造成企业非法撤资现象的普遍存在。韩国驻青岛领事馆法律顾问徐昌荣认为,中国对于拖欠工资薪酬是否构成犯罪一直存在争议。法律对此没有特别说明。因此,这些韩企在我国不会被追究刑事责任,而要承担的不过是民法、劳动法和行政法责任。而根据韩国的《劳动标准法》规定,不按照规定支付工资的企业法人,将会判处3年以下监禁或处以2000万韩元以下罚款。
    法律界人士曾不止一次地指出,健康的市场秩序需要一个健康的企业退出机制,而仅仅对现有法规、法律进行修补是无法从根本上改变这种无序撤资现象的,健康的投资环境需各方共同努力。
    对于税务部门给韩资企业所垫付的税款,对于银行方面为韩资企业投放的贷款,也许暂时还不至于影响到税务及银行方面的生存,但对于普通的打工者境遇就不一样了。韩企非法撤资最直接的受害者是那些血汗工人,很多打工者连最基本的生活保障都没有,失业对他们的打击是致命的。但面对这般困境,很多人却选择了沉默。
  相比中国人的“低调”,韩国人的做法就显得过于“高调”了。韩国农民为保障自己的利益,不惜以自杀的方式反抗。而为了抵制美国牛肉,韩国首尔有超过50万人参加了烛光示威活动。
   善良的中国人永远不希望以自杀的方式讨要欠款,只希望有关方面通过外交的方式去闪耀一次维护中国尊严的“烛光”。

作者:王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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