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诚信缺失,在10446个摄像头中放大   

2009-06-30 13:21:27|  分类: 观察员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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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辽宁省所有的高考考场,都安装了监控摄像头。如果按每个考场最少安装一个计算,全省至少安装了10446个。也就是说,29.8万名考生每30人就被一个摄像头所监视。
    这还是一个相当保守的数字。
    高考用“电子眼”监控考生的一举一动,并非辽宁首创。广东、北京、山东等省市早已开此先河;湖南省今年自筹资金安装354个监控系统;安徽省则投入巨资引进更新监控设备。
    从6月7日开始上演的高考大片在数以万计的电子眼的监视下,如今已经剧终。全国上百万不谙世事的花季孩子,在犹如抗洪抢险一样的“严看死守、高度警戒”状态下完成了十二年艰苦学业,步入成人的第一驿站。
    在这个“严看死守的高度警戒”状态下,诚信的“大堤”是否安然无恙暂且不论,但它给世人的一个直接信号就是中国考生已经需要用看管犯人的工具来维护缺失的诚信了。
    在中国,考场的抄袭作弊仅仅现于道德范畴,因为至今还没有人因为抄袭作弊而得到法律制裁的,顶多取消考试或录取资格而已。
    那么,用现代电子监控手段就能有效地防止道德的缺失吗?

空前不绝后:“不许监考老师上厕所”
    6月17日,教育部有关方面负责人向媒体通报了今年全国高考期间考风考纪有关情况:其中查获违规考生2645人,占考生总数的0.026%,近十年来高考违规率首次降到0.03%以下。
    每年的高考,监控工作都是重中之重,教育部、公安部和各地相关部门均采取了一系列措施;教育部、工业和信息化部、公安部联手出击的影响面,已经超过了高考本身的社会关注度。
    从考卷的运送到考生用笔,可以说,高考监控几乎武装到了每一个细节。
    据报道,今年的高考试卷从出题到印刷、装运、保管的各个环节,国家动用了保护国家绝密文件的措施与手段,高考试卷押运车装备了卫星定位系统,实施实时全程监控。
    每个考场、考点、考室都安装了监控摄像机,部分省市还实行网上视频监控,教育部或省一级的招考部门可以随意抽看任何一个考点考室、甚至是任何一个考生的现场情况。考前二十分就开始录像,监考教师如果提前发放试卷都会被“记录在案”,终考后还要续录10分钟,防止考生在铃响后答卷。考后,还要对这些录像进行查阅。监控镜头下,考生和监考老师的一举一动都处于被监控之下。
    因为监考老师曾经也是一条舞弊渠道。于是,今年对监考老师监控也很严格。监考教师既监人又被监,有的老师说:很尴尬也很滑稽。因为不被信任,老师和学生的心理压力都很大。今年对监考教师的要求里又多了一条:不准上厕所。
    但是,即便在这样“严密”的监控之下,从2007年的河南郸城团体性替考事件、云南宣威发生40%高考生集体舞弊事件,再到今年的湖南耒阳高考无线电舞弊案,每年的高考都少不了这种案例。

现代交易退化:“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从流动监考到摄像头监控系统,从监督考生到监控老师,从考前20分钟开始录像到考后查阅录像记录,无不体现了我们的对高考的重视程度和监控手段的日益高超。但是,高考作为高等教育选拔人才的主要手段,却因为舞弊变得硝烟弥漫,而其背后反映的却是民族诚信的缺失。
    有人估算,近两年我国仅用于建立高考监控系统的投入就高达15亿元。如果按照建设一个希望小学需要25万元来计算,那么这笔钱可建600所。然而,这只是监控系统的投入,从严密的高考命题、印刷,再到武装人员的秘密的运送,这些无疑都是我们因为诚信的缺失而付出的巨大成本。
    欧美国家的考试监控成本几乎是零。美国、法国、英国等国家,中学、大学考试只设一位老师在场,更没有什么监控系统。良好的诚信意识培养,已经让这些国家的学生有了自我约束能力,并成为习惯性行为。
    一个社会诚信缺失得越严重,其管理成本就越大,它们之间呈反比关系。而当一个社会连基本的诚信都无法保障时,制度成本就达到人们无法承受的地步。任何的制度性防范,都可能成为一纸空文,所有的人都必须由管理的制定者亲自来监督。于是,原本微小的成本就被无限度地增加。
    对于高考监控的不断投入,已经有人开始感慨:县以下的考试机构不能信任了。这说明,对于一个诚信缺失的社会,我们的高考制度已经在其运行的基本层面出现了难以克服的问题。而且,由诚信缺失引发的经济问题,更是使我们整个社会因此蒙受巨大损失。
    有统计,近几年来,我国每年因诚信缺失而造成的直接损失约5855亿元,其中因逃避债务而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1800亿元,合同欺诈造成直接损失55亿元,假冒伪劣造成直接损失2000亿元,因三角债和现款交易所增加的财务费用2000亿元。目前我国未执行的债务额达2000多亿元,“家有万贯在别处,债台高筑成富翁”的恶性局面已经成了一种司空见惯的经济和社会怪现象,这种怪现象通过各种示范、攀比、放大,造成整个社会信用的极度扭曲。
    企业经营中的诚信缺失问题,由来已久且有愈演愈烈之势,毫无诚信的经营行为反倒成为人们见怪不怪的“正常”现象。一些企业偷税、骗税、骗汇和走私活动猖獗,一些企业任意变更或撕毁合同。
    据不完全统计,目前,我国企业每年订立的经济合同约40亿份左右,但合同的履约率只有50%(20世纪90年代前为90%)。一些企业故意拖欠客户的货款或拖欠银行的贷款,更有一些企业玩弄假破产真逃债的伎俩骗取国家的钱财。目前我国拖欠逾期的应收账款总量占贸易总额比已超过5%,而发达国家的拖欠总量仅占贸易总额的0.25%-0.5%,我们已经超过了人家的10倍甚至上百倍。企业假破产真逃债的规模已经由过去的几百万元上升到数亿元;企业间互不信任,合作如履薄冰,现代的交易行为已经倒退到“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原始状态。
    可见,诚信空气稀薄的社会环境已经在窒息着中国经济发展的活力和后劲。

诚信是最稀缺的资源
    诚信作为一种经济、文化、社会理念,属于市场经济社会中的核心理念之一。
    市场经济又是法制经济。英国古典经济学家亚当·斯密说,没有公正就没有市场经济。如果追求金钱名利超出对智慧和道德的追求,整个社会便会产生道德情操的堕落,结果是公正性原则被践踏,市场经济趋于混乱。
    从现代社会来看,市场不仅表现为实际的特定的买卖场所,更有一套法律规则和道德伦理体系,这些构成了市场经济的前提。现代诚信制度实际上就是建立在诚信基础之上的契约关系。有诺必践,违约必究,经济活动才能正常运转。
    诚信缺失问题已经开始影响人们对社会的信心,对我国市场经济乃至整个社会的健康发展也产生了严重的负面影响。社会、组织、企业和个人等均将为此付出高昂的代价。从社会心理学角度看更为可悲,其结果即是社会行事的变异和社会人格的分裂。
    但是,改革开放以后,在打破原有的由国家、政府进行的保障体系后,始终没能建立起完善的社会保障体系。社会保障体系关系到个人收入的管理、个人破产的保护以及个人最基本的社会生存保障,如果没有这些最基本的社会保障,就很难使一些对生活失去信心的个人进行必要的道德约束和制度约束,导致一些人在激烈的市场竞争中为达到目的而不择手段,这种趋势的蔓延必然会对整个社会的意识形态产生负面的影响,市场秩序和商业伦理必然会被扭曲,经济信用更无从落实。
    市场经济是法治经济,信用经济也是法治经济。法律条文的缺失严重地阻碍了信用经济的进一步发展,从而更加助长了社会整体对不讲诚信的行为的漠视,甚至认同和相互效仿并趋同。
    目前,我国的信用体系还不完善,社会失信惩罚机制不健全,使尚未达到刑事犯罪程度的大量失信行为得不到相应的惩罚,有时虽然受到惩处但所付出的成本很小。失信惩罚机制的欠缺助长了失信者的气焰,间接地打击了诚信者的信心,最终搞乱了社会信用道德的评价标准。客观上,它助长了不讲信用行为的存在和蔓延。
    市场经济条件下,从信用主体来划分,社会信用由政府信用、企业信用和个人信用融合而成。其中政府信用是社会信用的基石,直接影响企业信用和个人信用。只有政府诚信才能对整个社会层面起到上行下效的表率作用。
    诚信是道德的范畴。这次汶川地震后,关于道德的大讨论几乎成了所有媒体和网络的焦点。从王石最先200万元善款到曾轰动一时的“马云一元论”,从“范跑跑”的千夫所指到“抗震救灾见义勇为小英雄”的评比,潮水般的文章和潮水般的贴子都在趋向于一个红色的主题:中国人的道德水准是领先于世界的。然而,当我们从1万多个电子监控眼到“一手钱一手物”原始交易的复归,所见所闻所感,还真的不敢在诚信这个话题下挺直腰板儿。

作者:刘明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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