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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省情的周期性误诊  

2009-06-29 15:58:03|  分类: 其他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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届届开“两会”,届届“新”省情,届届爆掌声。这好像已成为许多地方的常例。
    重量级领导关于重新认识省情的讲话,在雷鸣般的掌声后便是一片如火如荼的大学习、大讨论、大落实。重新认识市情县情乡情,重新确定发展思路,这似乎已成为了一种固定的思维方式和工作模式,并形成四五年一轮的周期性的循环。
    把握和充分了解省情是制定发展规划、敲定发展思路、把握发展重点的决策依据。重新认识省情,就是对已经发展变化了的省情做出新的判断或者说是对过去省情判断有失偏差的地方进行修整。使之政府的决策更科学更贴近实际,问题是我们不能把重新认识省情搞得太频了,尤其是人为地搞得太频了。搞得太频就会有碍于我们对省情做出真实的判断。
    我们知道一个省直至一个乡的自然资源、人文历史、经济指标等等总是有一个相对稳定的、恒态的周期。人为地缩短或延长这个周期,都是有悖经济规律的。把省情搞得像个万花筒似的,工作思路自然也要变来变去。今年一个“重重轻轻”,明年一个“以重带轻”;今年一个“三抓三带”,明年一个“抓大放小”;今年“乡镇企业是龙头”,明年“第三产业是重点”等等,结果是上上下下四面出击,既难抓出成效更难抓出长效。
    初中读本里有两句经典:一是事物是变化的,一是事物是运动的。一位专家为了论证重新认识省情的必要性曾搬出这两句经典予以诠释:一是省情是变化的,一是省情是动态的。的确,“变”是绝对的。但是任何事物的变化都离不开其内在的规律,老鼠永远变不了大象。
    有一个农业大省的第三产业GDP突然在某一年超过了第一产业两三个百分点,于是当地就像发现新大陆似的惊呼要重新认识省情,并据此调整战略思路将发展第三产业作为经济工作的重中之重。孰不知,农业经过十几年二十几年政策效应的“井喷”之后进入“歇息期”是很正常的。因为偶然的GDP下降而忽略其长期形成的地位优势,显然是错误的判断。后来的事实也证明了这一点。
    一个省的省情,一个地区的优势绝对不是三五年形成的,因此慎言“重新认识省情”要远比夸夸其谈什么新思路、新突破所要付出的政治成本、经济成本少得多。
    关于省情的周期性“误诊”也许概因如此。

定位省情切忌急功近利
    从1月8日最早开幕的吉林省十一届人大一次会议到1月31日最晚闭幕的安徽省十一届人大一次会议,31个省、市、区都顺利通过了《政府工作报告》,报告中都对省情市情做了基本的概括。
    谈到省情不得不说到国情。中国的国情是人口多、底子薄。应当说,这个概括符合中国实际。
    省情是国情的基础。
    在今年甘肃的“两会”上,一位领导面对媒体,直言“自然条件差、经济总量小、人均水平低、相对贫困落后是基本省情”。
    海南主要领导概括,“属于欠发达地区,发展不足是我们最大的省情”。
    四川省首次推出了“人口多、底子薄、不平衡、欠发达”的省情定位。
    贵州也说自己“欠发达、欠开发”。
    改革开放整整30年了,定位省情还乐于“贫穷”的原因,肯定与某种政策有关。
    国家财政扶持贫困地区的优惠政策及中央关于西部大开发的战略倾斜,也许为一些省份重新确定省情平添了诱惑。“贫困”尽管是一任省长或一任市长为政中最忌讳、最头痛的概念,但它在一些政策上依然凸显出一字千金的份量。
    重新确定省情是为了摆脱贫困,摆脱贫困最有效的捷径就是进入“贫困”。当“心照不宣”与“中国特色”这两个词组捆绑在一块蹲在政策资源的出口时,关于对省情的周期性“误诊”大家就都可以理解了。
    如果带着某种功利色彩去为省情重新定位,省情也就难免搡进决策层的个人感情,由此而确定的发展思路就会像面团一样变来变去,没了方向感。

认识省情不可苛意求新
    功利常常与标新立异联系在一起。
    一个领导到一个新地方,如果在思想上存在苛意“求新”的潜意识,很可能“下车伊始”就推出若干新思路或新提法。这一点,我们随便在一些媒体上就能感受到。比如“三个新思路”、“四个新突破”、“五个新发展”等等,让你目不暇接。换一茬领导,就换一茬新口号;换一届班子就换一届新思路。当然,这里确实不乏有新的东西,但是不是都要以“新”字标榜?张领导上届提出要发展“高产高效优质农业”,李领导本届提出要发展“出口创汇绿色农业”,即使你能概括出后者比前者多出几个“新”来,但这种概括也仅仅是字面上的,并没有实质上的新意。绿色农业自然是优质农业,优质农业也自然是绿色农业,将这些概念换来换去,倒让基层工作的人员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
    省情决定思路,思路也会左右省情。
    时下,黑龙江、贵州等地都将省情作为中学生的必修课,一些省的电大也将省情列入一门主考科目。如果上层对省情的判断总是自觉或不自觉地“破旧立新”,对教育对经济的影响也是不能低估的。
    一般来讲,省情就是指这个省的基本情况、基本定位及基本发展态势等,这些“基本”应当说是带有刚性、具有决策意义的。基本的东西把握不准或把握得飘忽不定,很容易导致思路的混乱和决策的失误。诊断上的误诊,很容易让手术的医生下错刀子。本来是阑尾炎,生生将肾脏摘出。而这一刀下去,小则伤身,大则伤命。与一个投资新项目决策带来的损失相比,因对省情市情判断的失误而造成的损失是很难用数字衡量的。国家行政学院公共管理部张琨教授认为,产生这种决策失误的根本原因是从程序到主体都不规范,领导者个人的“随意性太强”甚至“个人独断”。
    对基本情况判断不准而导致决策的失误,为政者是应该承担责任的。清华大学公共管理学院研究员顾林生认为,要落实科学发展观,应该追究有关部门和领导的决策失误责任。日前又从昆明曝出“猛料”,说官员由于独断专行造成决策失误最重可被免职,这是昆明市委和市政府刚刚出台的《昆明市领导干部问责办法》中的最新规定。云南省省委常委、昆明市委书记仇和在解释这个新规定时说,因主观臆断而形成的决策失误是要问责的,因为影响发展比贪污腐败更可恶。
    国家监察部的领导同志在谈到原国家药监局局长郑筱萸犯罪时也谈过,郑的失职罪比贪污要大的多。

弄清省情未必“爬山涉水”
    省情是历史的,是这一段历史秉承上一段历史的,就是在这种秉承中形成了省情的优势和劣势。无论是哪个领导也无论是哪一届政府对省情的优势及劣势都必须有一个基本的判断和掌握,这是为政的基础和前提。但是对省情的基本判断和把握绝对不是要求领导处处“身临其境”。“爬山涉水”也未必对省情一览无余。
    翻开报纸,多少白纸黑字都在复制一个主题:领导爬山涉水,研究乡情县情省情;打开视听,多少声音都在重复一个理念:深入基层,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领导干部求真务实,不仅主题没有错,理念也没有错,关键是用这种质朴的形式去熟悉情况或去调查研究就一定能总揽全局吗?某省主流媒体这样赞扬新来的省领导:上任伊始,不开会,不签发文件,而是一头沉到基层,一沉就是小半年,吃透了省情,悟出了“××经济强省、文化旅游大省、绿色转型重省”的省情观。记者虽远在异地,但也能对这个省的资源说上八九。姑且不论这3点是否有新意,仅从领导对省情进行了解和感知后收获这3点来看,多少有点让人失望。地球人都知道的事,他还需要费上半年功夫去核实吗?一般而言,各省都有调研室,参事室,发展研究中心、省情研究所等,放着这些机构不用,亲自上山下乡,只能说领导为民为政的情商是很高的。然而,原本几天能悟出的结论却花费小半年,投入成本未免过大。吃透省情,谋划战略,不搞调查研究肯定不行,但调查研究的重点是制约全局的大事大政。调查一圈,扔下一堆:你这个村适合山菜加工,你这个厂应该在产品外销上动一点脑筋,你这个县应该发挥劳动力资源的优势,如此种种,即使你踏遍万水千山,也很难牵住制约全局的牛鼻子。
    省情是要了解研究的,了解省情的办法有许多。比如通过统计局历年的统计数据,当然,这个数据一定要真实。比如通过已有的省情研究报告,比如通过各种研究机构提供的资料等等,大可不必非得要独辟新径或“爬山涉水”一番。一个省十几年或几十年形成的东西都是经过时间验证经得住推敲的。“要想知道梨子的滋味就要亲口尝一尝”,这是真理。但不是要你把每个梨子都尝一尝。已经被证明是正确的东西就没有必要去认证了。在现代通讯、信息技术飞速发展、办公手段、条件日趋现代化、调研主体日益多元化的新形势下,认识省情不能仅凭个人的感觉感官。
    最近,青海省的一位主要领导明确指出,将上网进行调查研究做为现代领导干部的“第五习惯”。上网调查,是一种高智慧的调查研究。温总理在人大记者招待会开场白中说:“昨天我浏览了一下新华网,网民们知道我今天开记者招待会,竟然给我提出了几百个问题。他们对国是的关心,深深感动了我。他们许多建议和意见是值得我和政府认真考虑的。”显然,这种调查研究是低成本也是高效益的。
    省悟省情,既要解放思想也要解放工作方式!
    这样做了就是对领导最大的尊敬,也是对百姓最大的爱抚。

作者:王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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