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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在摊儿上   

2009-06-29 14:35:06|  分类: 一封家书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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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早上班,都要路过那摊儿。
    那摊儿上人很杂,十有八九都是男人。他们是等活儿的杂工。看衣着打扮和脸上拘谨的样子,不用问都是从农村进城的打工仔。
    摊儿就设在铁路局南大墙的边上。马路牙子就是他们候活儿的“沙发”。天冷时,他们围在一起,很是满足。天热时,他们便散开了去,扯着嗓子说话。
    可不论天冷天热,总有一对不算年轻的男女静静地坐在离人群稍远一些的地方,悄悄地耳语着,脸上露出淡淡的满足的笑。他俩的手,紧紧地粘着、攥着,片刻也没有分离。他们的脚下也放着一块揽活的招牌。
    每每走过他们身边,心里便有一种神圣感。爱,原本是不挑剔出身与职业的。
    每早上班,都要路过那摊儿。
    那摊上只有两个人,一个是瘦弱的女人,一个是驼背的男人。他们的摊儿摆在火车站北面的一条街上。街上没有树荫,路边没有雨搭。烈日炙烤着瘦弱的夫妻。妻在兜售廉价的香烟,夫在给妻撑着一把破旧的花伞。
    从目光所及到只能看到他们的背影,不见有一人前去光顾,可那夫妻的神情,却没有丝毫的怨言。
    有爱的地方,地狱也是天堂。
    那一天,我光顾过一摊儿。那是一个人独撑的摊儿。
    一个下岗了十几年的男人撑着的摊儿。
    他是一个修鞋的男人,邋遢得不能再邋遢了,脸上暴露出明显的营养不良。
    他有一个上大学的儿子,他说,儿子每月至少要400元。他还有一个得了肺结核已多年下不了床并没有收入的妻子,他妻子一月的药费至少需要400元。而他的摊儿,一个月最多挣不过800元。加上他200多元的失业金,这便是他们全家的一个月的薪饷。
    我试着问:干脆休了那病妻算了。他叹了口气说:那是孩子的妈!
    我为那个病女人哭了。
    修好我的鞋,我颤栗着摸出身上所有的零钱,仔细地叠成一个小卷,扔进他的匣子里。我不知道用什么办法,能让他觉得这绝不是施舍。因为那份责任心和感恩心早已让他在我的心里伟大起来。
    我坚决地认为:即便是富翁,也不配施舍他。
    果不其然,我已经走出10多米,他跑了过来,拿出那一沓钱,从中抽出6块。说:说好了是多少,就是多少,我不能多要你的钱!
    我愣愣地站在那里。忽然觉得这份拒绝的力量是如此地伟岸。
    等他回身时,我才发现,他那不足165厘米高的身躯,已经让我无法不去仰视了。
    懂得责任,就是懂得了爱。爱,原来可以让一个矮子变成巨人。
    爱,在摊儿上!

作者:孟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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